"是呵,人生原如梦呵。。。。。。"她紧紧的将头靠在我的胸上。
"罢了,亲爱的。不要悲伤,起来痛饮一下,再醉到梦里去罢。"
"好!"她慨然的回答着,仰起头,凑过嘴来。我们紧紧的亲了一会。俄顷,她便放了我,叫着说,"拿一瓶最好的烧酒来,松妹。"
"晓得,"外间有人答应说。
我披着衣起来了。
"现在是在夜里吗?"我看见明晃晃的电灯问。
"正是,"她回答说。
"今夜可有月亮?可有星光?"
"没有。夜里本是黑暗,哪有什么光,"她凄凉的说。
我的心突然跳动了一下,问道:
"呵,兰英,这是什么地方?我怎样来到这里的?"
"这是漂流者的家,你是漂流而来的,"她笑着回答说。
"唔,不要取笑,请老实的告诉我,亲爱的,"我恳切的问。
"是呵,说要醉到梦里去,却还要问这是什么地方。这地方就是梦村,你现在做着梦,所以来到这里了。不信吗?你且告诉我,没有到这里以前,你在什么地方?"
我低头想了一会,从头讲给她听。讲到我恐慌的逃走时,她笑得仰不起头了。
"这样的无用,连狗也害怕,"她最后忍不住笑,说。
"唔,你不知道那些狗多么凶,多么多。。。。。。"我分辩说。
"人怕狗,已经很可耻了,何况又带着shouqiang。。。。。。"
"一个人怎样对付?。。。。。。而且死在狗的嘴里谁甘心?。。。。。。"
"是呵,谁肯牺牲自己去救人呵!。。。。。。咳,然而我爱,不肯牺牲自己是救不了人的呀。。。。。。"她起初似很讥刺,最后却诚恳的劝告我,额上起了无数的皱纹。
我红了脸,低了头的站着。
"酒来了,"说着,走进来了那一位年轻的姑娘,手托着盘。
"请不要回想那过去,且来畅饮一杯热烈的酒罢,亲爱的。"她牵着我的手,走近桌椅旁,从松妹刚放下的盘上取过酒杯,满满的斟了一杯,凑到我的口边。
"呵--"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饮而尽。走过去,满斟了一杯,送到她口边,她也一饮而尽。
"鲁先生量大,请拿大杯来,松妹,"她说。
"是,"松妹答应着出去了,不一刻,便拿了两只很大的玻璃杯来。
桌上似乎还摆着许多菜,我不曾注意,两眼只是闪闪的在酒壶和酒杯间。兰英也喝得很快,不曾动一动菜,一面还连呼着"松妹,酒,酒",松妹"是,是"的从外间拿进来好几瓶。
我们两人,只是低着头喝,不愿讲什么话,松妹惊异的在旁看着。
无意中,我忽然抬起头来。兰英惊讶似的也突然仰起头来,我的眼光正射到她的乌黑的眼珠上,我眉头一皱,过去的影刷的从我面前飞过,心口上中了一支箭了。
我呵的一声,拿起玻璃杯,狠狠的往地上摔去,砰的一声,杯子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