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万家佛神色自然,拉著儿子到柱旁躲起来。「你娘跟人打架,咱们不能被她发现。」
「爹!娘打的那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刚才严大伯要去阻止,娘却喝住了他!」
「哦哦,那小四,你阻止了没?」
小四摇摇头。「娘从来不打爹的。」
万家佛闻言,绽开一抹浅笑:「那当然!你娘向来以夫为尊,连我走过的路,她都要膜拜一番,小四,这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到像你娘这样崇敬你爹的女人了。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你爹是世上难得一见很有男子气概的大丈夫。」那语气明显地跩了起来。
「那是爹太弱了,娘不敢打吧。就算娘想打了,爹也自动拿算盘过来了……唔唔……」小四咕哝,随即小嘴唔唔晤地发不出声音,因为被狠心的亲爹塞了一堆肉丝。
「小四,你多学著点。这世上,有很多事不能光看表面的。要不是你娘跟我向来心有灵犀,这下可要被妖怪骗了,那多冤枉埃」
「妖怪?」连忙狼狈吞下,小四小脸充满紧张。「爹,那娘不是有危险吗?」
「就因为有危险,我才不能现身埃」病态的俊颜染上美丽的回忆,他幽幽叹息:「想当年,你娘还没嫁过门的时候,每年咱们都会相聚一个月。唉,你不知道你娘对付坏蛋时像只黑熊似的多神勇,但一看见我,她就成了羞怯的小兔子,每回我抚琴,她就提议舞剑。小四,你不知道当年你爹憋得快要内伤了,你娘在我面前舞剑紧张得像是木头在跳舞……说起来,这也全怪我让你娘这么迷恋……」唉,光是回想,他就忍俊不禁了。
小四看看正在冒死激斗的娘亲,再抬头看看亲爹。爹爹看起来的确又在得意洋洋,遥想当年美事,但目光却是盯著娘不放。
院里遽生变化——
「是妖怪!」
「是头狐狸啊!」严府的家仆传出惊呼。
白衣俊美的青年在中了马毕青一剑后,浑身的毛发迅速激生,整个活生生的人变得毛绒绒的,她连惊讶也没有,眼明手快,腕间一转,趁他转身要逃离时,剑尖准确无误地送进他的心窝里。顿时,毛绒绒的人体急速缩小,化为断气的狐尸。
在旁目瞪整个经过的严仲秋一脸错愕,瞪著一眨眼前还是万家佛的妖尸,好一会儿,才迟疑唤道:
「弟妹……」是弟妹吧?
「别过来!」马毕青冷声喝道,挽了个剑花,直指墙上若隐若现的斑点。「还有一只呢!是你自个儿出来,还是要我逼你现原形?」
严府院墙上斑剥的痕迹开始凝聚成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出,连马毕青都来不及锁住牠的身形,就见牠看中了柱子旁的小孩儿,直往那儿疾窜而去。
「小四,快跑!」她大惊叫道。
那头狐妖原本打算拿小娃儿当要胁,忽见小娃的身后站著大号的娃儿,正是方才同伴幻化的万家佛。牠暗叫声好,一并要拿下这两人的同时,却见到万家佛含笑注视著牠。
明明当定牠爪下人质了,他为什么笑?
那脱尘病态的俊颜连点错愕恐惧都没有,自在的笑颜愈扩愈大,传达到那双闪著异采的黑眸里。蓦地,眸中瞳仁化为点点青光,微勾的嘴角在半暗的柱影下,噙著若隐若现的阴森笑意。
那笑,简直是在说——来得好!就等你自找死路!
畜牲的本能极强,明白什么东西对自己最有害。刹那间,牠舍弃抓人质的念头,硬生生地从万家佛身边打擦过去,好象沾到了什么,牠不及细察,随即跃出严府高墙,消失不见。
「小四!」马毕青原要冲上前抱住儿子,后而像想到什么,踢起脚边的长布,迅速包住她那把长剑后,才奔前用力抱住软绵绵的小身子。「小四,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儿被擦到了?疼不疼?怕不怕?」
「没有,娘,我很好啦!」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四的小脸染晕。
「真的没有?」她摸著他小小软软的身体,确认他真的没有事,才松了口气,亲亲他带著乳香的额面,笑道:「我的小四没事就好。」
槽了,感觉一道恼怒的视线送到他头顶了,小四悄悄回抱了娘亲一下,确定她暖呼呼的,才说道:「娘,爹也没事。」脸红红的,再偷抱一下好了。他愈长愈大,以后要这样抱娘的机会会愈来愈少的。
「我知道他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