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便只有风拂过窗纸的轻响。
这样过了许久。久到我蹲在梅树下,腿早已全然失去知觉,只余一片钝重的麻。久到我以为自己今晚只是来听了一场哑剧。
直到我听见她的呼吸变了。
很轻,很慢,从均匀的鼻息渐次变深,每一下都拖得很长。那是睡着前才有的呼吸。
“嫂嫂?”赵四极低声地试探。她没应。
然后是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人缓缓起身,又缓缓抱起什么。脚步声很轻,不是往门口,而是往里间。
里间。那是世子躺着的里间。
我在梅树下攥紧了柴刀。
里间与这里只隔一道木墙。
木墙上有一扇小门,此刻那门开着。
赵四抱着她进了里间,脚步声最终在世子榻边停住。
我听见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也很沉,是她后背落在床褥上的闷响。
而就在她身旁不到一尺之处,便躺着世子。
他的呼吸缓慢而均匀,与她方才睡去前的呼吸一模一样。
“嫂嫂?”赵四又试探了一句。她仍未应。耳中只有她与世子两道呼吸一轻一重地交织着,像是某个诅咒的回声。
然后我听见赵四开始脱她的衣裳。
那声音极轻,不是扯,不是撕,是一层一层地解开。
外衫、中衣、里衣,她的每一件衣物都像是受了潮的宣纸,在赵四指尖被一层一层地揭开。
每剥下一层,我的心便被攥紧一分。
她在梦中轻轻呻吟了一声。那声音很柔,尾音向上飘,像一片羽毛落在烛火上,还没触到便已被自己的热度灼成灰烬。然后她又睡沉了。
赵四又弄了半晌,床榻终于发出第一声“吱呀”。
不是翻身,不是挪动。
是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后,那根旧床梁无可奈何的呻吟。
我听见他缓缓将她翻了过去——衣物与床褥的摩擦声像钝刀拉过粗布。
然后他慢慢压了上去。
那是她第一次没有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