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格开三把同时劈来的钢刀后,她前方出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隙!
霍长今毫不犹豫,聚起全身力气,纵身一跃,如一只冲破罗网的孤鹤,踩着一名侍卫的肩膀,踉跄却决绝地突出了重围,头也不回地扎进远处的黑暗之中。
她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每一次挥剑都牵动着五脏六腑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口气撑着。但她不能停,褚筱的人现在顾不上她。她横剑劈开一条血路,继续向前。
终于——
“霍将军,这边!”周凛的声音如同希望的指引,他带着一队东宫死士奋力杀到她身边,为她挡开左右来袭的敌人,一行人且战且退,目的很明确——护她离开。
看见周凛,霍长今也算松了口气,褚筱赢了,她这个赌局也赢了一半。
离宫这段路,是霍长今此生走过最漫长也最艰难的路之一。
身上的伤在奔跑和搏杀中仿佛被再次撕裂,毒性因气息紊乱而蠢蠢欲动,喉头不断涌上腥甜,又被她强行咽下。她听到身后周凛等人不断倒下的声音,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
终于,午门在望!但禁军的包围圈也在收紧。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马蹄声如惊雷般由远及近!许青禾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瞬间挑飞两名挡路的禁军。
胡式微紧随其后,剑光闪烁,精准地清理着霍长今周围的敌人。跟在她们身后的几十名黑衣客应该就是传闻中南诏“天机阁”的死士。
“小姐!上马!”许青禾策马冲到霍长今身边,俯身伸出援手。
霍长今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被许青禾猛地拉上马背,跌入一个坚实而熟悉的怀抱。剧烈的颠簸让她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暗红的鲜血猛地呕出,染红了许青禾的袖口。
“小姐!”许青禾惊呼,手臂却稳稳地环住她,让她能靠在自己身上。
霍长今气息奄奄,靠在许青禾肩头,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萧祈……怎么样了……”
许青禾一边策马狂奔,冲出混乱的午门,一边快速答道:“小姐放心,殿下已经安全离开,在渡口等我们!”
听到这句话,霍长今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强烈的疲惫和痛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意识开始模糊。
……
渡口,江风凛冽。
马车旁,萧祈焦急地眺望着王宫方向,当她看到许青禾怀中那个浑身浴血、软软靠着的身影时,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疯了一般冲过去。
霍长今被许青禾和胡式微小心地扶下马,脚刚沾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从口中涌出,身体软倒下去。
“长今!”萧祈一把抱住她,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沐华元留下的保命丹丸,塞进她嘴里,“咽下去,求求你,咽下去……”
远处王宫的火光还在闪烁,萧祈一人照看着霍长今。
周凛与胡式微迅速交代了几句,胡式微重重点头,立刻去安排船只。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周凛走到正在包扎手臂伤口的许青禾面前,沉默地递过去一个白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