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久到萧祈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霍长今才终于动了动。
她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推开了萧祈。
萧祈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霍长今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纵容,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萧祈,我一定会报仇的。”
萧祈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我与你父母之间,不用选我。”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萧祈最后的心防。她慌了,彻底慌了神,扑上去想要再次抓住霍长今的手,却被对方轻轻避开。
“不……长今,不要……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可以!只要别赶我走……怎样都行,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她哭求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的身体还需要人照顾,我不能走,长今……”
看着她这般模样,霍长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情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可她不能再和萧祈有任何瓜葛了,那对死去的亲人是背叛,对活着的霍家人是伤害,对萧祈自己,更是致命的危险。
霍长今抬手取下发间的破月簪还给了她,狠心道:“我会让人送你离开,此后……战场相见,不必手下留情。”说罢,她便转过身不再看她。
萧祈看着被强塞在手里的簪子,心痛如绞,“不、不要……求你了,长今……”
她的手徒劳的抓着霍长今的衣袖,试图挽回,试图赎罪。
而霍长今终究是狠下了心,甩开了她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提高了声音,对着门外喊道:“许青禾!”
守在门外的许青禾应声推门而入,她的目光先落到了摔在地上的破月簪,然后移向哭得几乎晕厥的萧祈,最终凝聚在霍长今苍冷如雪的背影上。
“送客!”霍长今吐出这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许青禾沉默了一瞬,上前捡起了破月簪又扶住几乎站不稳的萧祈:“殿下,请吧。”
萧祈被半扶半拉着带离房间,她回头望着霍长今,那双好不容易被养出暖阳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
房门再次关上,隔绝了那令人心碎的哭声。
霍长今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不想怪萧祈,她知道萧祈无辜。可她做不到不怪那个姓氏,做不到在血海深仇面前,还能心安理得地拥抱仇人的女儿。
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现在自身难保,毒入肺腑,前路渺茫。
她护不住萧祈了。
而且,她也不能再护了。
数万将士们的心只靠着她这一个决定,一个表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