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现在就走,下楼,回办公室,打电话给张秘书说到了58层发现没人,改约时间。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不到两秒。
然后被另一个声音压了下去:这是一个正常的工作汇报,董事长约的时间,自己确认了会来,现在到了门口转身走掉,理由是“秘书不在”?
这个理由在任何职场逻辑里都站不住脚,而且,如果陈锋事后追问为什么没来,自己怎么解释?
除非把那件事说出来。
说不出来的。
那就只能往前走。
右手攥紧了文件夹的边缘,骨节泛白。
走到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前。
深色实木门,没有窗户,黄铜把手。
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两个字,低沉,有力,从厚重的门板后面传出来,声音不大但清晰。
苏晚凝推开了门。
200平米的董事长办公室,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深圳湾的海面在窗外铺展成一幅巨大的蓝色画布,红木办公桌长2……4米,宽1。2米,桌面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雪茄盒、一盏台灯和一摞文件。
陈锋坐在桌后的皮质转椅里。
深蓝色定制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露出古铜色脖颈上的粗壮肌肉线条,五十岁的男人,身材依然像一尊铸铁浇出来的雕像,宽肩厚背,西装包裹下的手臂轮廓硬实有力,脸上的沟壑在日光下更加深刻,颧骨高耸,下颌线条如刀削,浑浊的眼睛在苏晚凝推门进来的瞬间抬了起来。
那双眼睛从苏晚凝的脸上扫下来,经过脖颈,经过锁骨,在胸前那两团将深灰色西装外套撑得几乎变形的巨大弧度上停了大约一秒半,然后移到手里的文件夹上,再移到脸上。
整个过程平淡、自然,像在看一件摆在展柜里的东西。
“坐。”
手指朝办公桌对面的皮椅抬了一下。
“陈总好。”
苏晚凝走到桌前,把两份文件放在桌面上,在皮椅上坐下。
坐姿很标准,膝盖并拢,双腿微侧,铅笔裙的裙摆在大腿中段,黑丝包裹的小腿交叠,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文件夹没有放到桌上,而是竖着搁在大腿侧面,挡住了胸前的一部分视线。
“方案带了?”
“带了,ppt和数据补充各一份,都打印了纸质版。”
“翻到第七页,利率互换那块。”
专业的指令,直接切入核心。
苏晚凝将ppt翻到第七页,推过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