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清野教授侧头,瞪了眼小林绿子。
小编辑立马咬住下唇,掐着自己大腿,庄严地目视前方。
“一般来说,见到我的学生,都会面色拘谨,口吃紧张,你真是个例外。”
“可能他们违反校规了,所以在您面前心虚,我不同,我学校都没来,怎么可能会心虚。”
面对这位校霸级别的教授,松枝清显神情轻松,举止得体。
清野教授也没有摆课堂上的架子,眯起眼睛,背负起双手漫步着。
从两个学生的视角看过去,他像上班划水盼着退休的大龄社畜,可却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你最喜欢哪种文学?”教授问道。
松枝清显思考了下,答道:“俄国文学。”
“你觉得俄国文学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清野教授感兴趣地问。
“苦难。”
“对,人人平等,众生皆苦!受过苦难的民族很多,但能写出伟大著作的民族很少,在这方面,俄国人是个特例。”
“俄国文学,从不是诞生于愉快的创造冲动,而是诞生于人和人民的苦难及其灾难深重的命运,诞生于拯救全人类的思考中。”
“苦难就是创作的摇篮。”
无论在哪个国家,动荡和战乱的时代都是文学发展的高峰。
在日本,黑船事件带来了社会动荡,也给日本文坛带来了西方的思潮,日本近代文学由此诞生,涌现出了夏目漱石、森鸥外、芥川龙之介等一批大文豪。
后来的昭和时期,二战带来的苦难,又让日本迎来了现代文学的巅峰,三岛由纪夫、川端康成、太宰治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家。
两人边说边聊,回到了办公室。
宽敞的房间内,贴墙列着两个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
办公桌的旁边有个架子,一只乖巧可爱的鹦鹉,歪着头看向人类,张嘴复读“扣你鸡哇”这样的问候语。
清野教授泡了茶,让两个学生坐在沙发上,和他们聊起了日本文学的遗憾。
在他这个老教授看来,日本文学最大的遗憾,就是在苦难和动荡的年代,没能诞生出具有深度和厚度的作品。
优秀的作品固然有,可惜都是局限于描绘个人的日常生活琐事和内心世界的私小说,缺乏像《战争与和平那样的宏观视角下的史诗巨著。
松枝清显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附和两句。
而小林绿子就有些心不在焉了,目光来回转动。
雪白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年代感十足的照片,多是教授与文坛人士的合影,各种学术会的纪念照。
清野教授喝着茶,谈了日本文学的遗憾后,又表达了对大海西边那个古老大国的意难平。
“我从小就对汉文化抱有憧憬甚至是喜爱,可惜这个拥有数千年历史的伟大文化并未能在世界上传播开来。究其原因,还是古代中国的文化成果几乎都集中在了诗歌上。不是说这不好,但诗歌是很民族的东西,根本没法像小说一样可以被翻译成各种语言传播出去,真的太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