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说过什么我都忘了,要我提些什么呢?”
她一怔,随即勉强一笑。“多谢先生。”她又笑了笑:“先生看似凉薄之人,其实眼界甚广,大度容人,你一点也不介意劣民的,是不?”
他不以为意笑道:
“我说过,南临劣民到了其他国家,就不是劣民了,有什么好介意的?”
“正是。先生见闻广博,不会把这劣民放在心上,当然也谈不上介不介意。”她笑叹。可惜她身处南临,而非其他国家。拜这位学士眼界之赐,她几手可以肯定自己是劣民出身了……在南临人眼里瞧不起的劣民……父兄他们也是因为如此一直不喜她吗……那当年为何还要收养她?
解非暖而愉悦的声音又起一一
“如果我能遇上与小姐一般的人物,就算她是南临劣民,我也想好好跟她相处一番,说不得两人志趣相投,有缘订上终身,当我以学士身分游走天下时,她也能夫唱妇随,不必再介意什么劣民身分。”
她小嘴微启,内心顿时汹涌澎湃,澎湃汹涌。她再粗枝大叶,也听得出他话里有玄机。
她闻言,笑了一声。“不过是小事。”一顿,又轻声重复:“不过是小事。”
解非思绪略略一停,还来不及捕捉内心深处的异样,就见她微微一笑,自布袋里取出暖石。
“这可有用处了,以后再来牢里,就能靠它取暖了。”她看看他,将暖石递到两人中间。“先生摸一半,我摸一半,相互取暖吧。”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暖石。
“……这牢里总是有些冷的,尤其是冬日,那真是冷得教人发颤,回家总得喝好几碗姜汤呢。”她也算够义气了。
徐烈风惊喜道:
“你果然听过他。我就说五——说南临长慕迟早天下皆知。他所学与你相似,但其实论才能,请恕我冒犯地说,先生输他一筹。先生四肢健全,眼力甚好,皮相也是无比出色,要学什么总是方便些,但南临长慕不同,他自幼眼晴不太好,相貌……旁人也不怎么喜欢,要学习新知,总是费尽苦心,需要有人代笔,也要有人不时反复念书给他听,在这种情况下,他这天才之名不是白得,与其说他是天才,还不如说其中他下的苦功非常人可比。”她满面喜色,满心欢愉。南临之外的人居然听过五哥,这岂不是表示,五哥真真有才!光在南临的名声已传到国外,那,如今他在外头必过得风生水起!
在这间小小铁栅的牢里,薄弱的烛光轻轻摇曳,映着她颊面生红。他心里微地有疑,是烛光所致还是她真脸红了?
“如何?”
“我当然知道还有个徐六。这个徐六……这个徐六……不怎么好……比不上她五哥……在南临陛下面前……只会讨他老人家欢心,跟个佞臣没有两样……”
牢里沉默了一会儿,解非才淡淡道:
“小姐眼里,徐六仅是如此?”
“徐六?”
“小姐没忘了还有个徐六呢。”他笑。
当年这姑娘是……是怎么看到徐五长慕的?在京师大街?某间铺子?一眼就能有如此印象?
依她外貌,应该小他几岁而已,怎会对徐长慕如此印象深刻?
她满面通红,结结巴巴:
“百姓都称徐五长慕为南临长慕,要论南临当代天才,非得算上他一笔。先生见多识广,想必是听过他吧?”
他含糊应一声。
他的表情还是很微妙。这年轻的姑娘甚是崇拜徐五长慕,似乎亲眼看过徐五……当年徐五在南临的面貌与其说丑,不如说在南临人间显得过于平凡,以致被人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