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以为他是打算补回她失踪那半年没做到的固定行房次数,哪知,这一年细数下来出乎她意料之外。
如今,她照睡在他的龙床上,早朝时间一到,他先下了床,走到另一间小房更衣,再回来喊她,没有早朝时,他就会多睡些,直到天光漏进,他才叫醒她,一块起床。至今她不曾回过她的寝宫过夜。
要是平常她自动睡成虾子状,他还会把她四肢打开逼她改抱著他,害得她这恶习硬生生被修正成——睡觉时下意识四肢会缠著他。
甚至,上回她故意调戏他,笑道:「陛下必是心爱极了徐达。」
「嗯,我从未如此心爱过一个人。」他头也不抬批著奏折道,又补了一句:「有时难受了些,你莫让我担心,这难受也就可以少些了。」
当下她傻眼,跟著低头继续心神不专地看著奏折,顺道挪了挪位,红著脸坐得离他近些。这次,她很容易听出这话是真心……这在以前是压根不可能发生的,他防心根深地固,万不得已时他是不会说真心话,甚至,有时他的真心话是用来交换利益的,哪像这次……
如果一年前有人跟她说,李容治会如此放松自己,她是打死不信的——在他眼里该叫怠惰,步上昏庸之路的前兆啊。
他是多苛求自己的君王啊,苛来苛去,就怕行差踏错,如今他允许自身某种程度的放纵,实在令她啧啧称奇。
前阵子她还挑战他的底限,拿了块布蒙在他眼上再行调情,竟然成了,简直把她惊得傻了,连敬事房的太监在这一年时常疲于奔命,她都不好意思了。
还是,他在想法子让她受孕呢?六年已过,连个影儿都没有,他偏只笑道不急。
他不急,百官也假装不急。既然这些人都不急了,她还急什么?
温泉里的热气薰得她昏昏欲睡。以往,宫里这温泉她与李容治都没空来泡,只有大婚后她好奇温泉独自来泡了一回,后来太医说多泡温泉对身子好些,李容治三不五时提醒她,她这才把看奏折的时间留下一半来泡。
她合目养神,心思转到政事上头,有足音接近,她也没问是谁。
「徐达,泡得过久了。」
她一怔,张眼看见金色龙袍一角,再一抬头,正是李容治含笑看著她。
她环视白烟袅袅的温泉池,宫女全数退了出去。
「我泡了这么久?到陛下入寝的时候了吗?」她讶道。
他笑著应了一声,取来细软的长方毛巾,道:「快起来吧。」
她黑脸红了红,咕哝一声:「你何时连我这些小事都在注意了?」她深吸口气,大方地爬了出来。
温暖的毛巾立时裹了上来。
她嘴角隐约藏著笑意,再对上他温柔眷恋的目光时,微地一愣。
「陛下?」怎么这样看她?
他回神,笑道:「没事,只是近日见你时常笑。以前你也常笑,可不如现在……笑得甜蜜。」
她诧异地摸上嘴角,不好意思笑道:「我倒没特别注意,可能是偷懒的时间多了,就放松了些。」
他笑著帮忙撩挑著她的长发披在巾上,拉过她被温泉泡得极为滑润的手,往长榻走去。
她补上一句:「也有可能陛下英明。这一年,陛下尽情放松许多,我见了心里一欢喜,就容易甜蜜起来。」言下之意还盼他多多放松些,不要逼自己太紧。
他笑著,取过玉梳,让她坐下替她梳开及腰黑发。
徐达心头跳跳,确认四周没有宫女,不然这实在是……她心里很愉快啊!
「冷么?」他柔声道。
「不会,我还怕陛下待在里头热呢。」
「四下无人时,叫我容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