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折叠起来,嘴里道:「昨晚给你的同心结,是我已不当它是定情允诺物了,这才给得容易。」
「我心里知道。」
「昨晚……你快活么?」她觑向他。
那清俊的面容明显一怔,而后弯眼笑道:「自是快活。」
她没闭眼,当然不知是不是他在说假话,但,一个一边牺牲色相,一边嘴里忙著说服她的男人会快活才怪。何况,她严重怀疑,他对女色有所节制,对这方面没有特别太大的好恶,当然也不会嫌弃什么或者狂喜什么。
她叹息:「陛下,你可还记得,在西玄时我曾与你说过,袁图大师曾私下鼓励我,世间轮回联系,我虽拥有西玄最差的命,但,我上辈子是个欢欢喜喜没心眼的人,这辈子即使受了委屈,也会打从心里的快活起来,这就是我前世造的福。」
「你是说过。」他动也不动,似乎在斟酌她这话题背后的意义,同时不著痕迹地看著她手里的白绢。
她见状,笑出来:「陛下真是时刻都在用心思,这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她伸出手轻轻碰著他的面颊。「其实,袁图大师确实私下劝慰我,却是说,既然我这一辈子已是如此,何不时时欢喜地过,到了下一世,自然能被前世影响成为一个快活人。我心想,既然如此,我要让我的下辈子快快乐乐的……把我最好的都留给下辈子,再不要这一世的徐达,再不要遇上一个大师说我无能。可是,自我搅和大魏皇室争斗后,我想,这下一世也被我的杀人无数给害了吧。」
他沉默著。
她微笑:「陛下可愿承诺我一事?」
刹那间,他那双黑眸璀璨逼人。「我承诺你,此生不立二后。」
她一怔,随即哈哈一笑。
「陛下,人的感情是会变的,这种承诺不要说的好。」一顿,她也没有补充李容治以天下为重,第二顺位才是她,如果有一日,有其他女子对他的大魏天下大有助益,立个妃子卖个色相,也不算违背诺言。
为了他心里的天下,他确实会这么做。
果然啊,先付出感情的人输了,但,她输得心甘情愿。不管生了几次希望,明知下一刻可能破灭,她还是会继续怀著希望。
西玄人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要杀就杀,要断就断个干净,哪像她,婆婆妈妈,不干不净,最后舍不下,当年袁图大师就是看穿了她这样优柔寡断的个性吧。她心里微叹,终是认栽了。
「陛下请允我,有徐达并行,为你分忧后,你不要老得太快,也不准比我先走。徐达已经先输个彻底了,不想临老了,还痛彻心扉。」
李容治轻轻握住她摸他脸颊的手,与她交握,温柔笑道:「好,我允你。」
她面色一喜,朝他坐近了些,笑道:「陛下……西玄习俗是有求爱曲儿才算数,请容徐达以西玄人的求爱方式向我心爱的男人求爱。」
他眼底抹过连自己都末察觉的光彩。「愿闻其详。」
她清清喉咙,低声清唱:「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她连唱两回,笑著等他回应。
他看著她。
「嗯?」她有点讶异他的没回应。
「……这是大魏的诗。」并非当日她嘴里唱的曲儿。
她扬眉,又笑:「是大魏的诗,西玄曲儿太粗俗,不适合陛下,我瞧这真真合我心意,不知我心爱的男人愿不愿意说句我要你,我要娶你,我要把你这颗熟透的梅果带回家?」
还是不肯对他唱西玄求爱曲吗……他心头微地发恼,将她用力搂进怀里,掩饰所有莫名初生的怒意,嘴里笑道:「我要徐达,我要娶徐达,我要把你这颗熟透的梅果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