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身儒雅的白衫,从她躺在床上往上看,他看起来好高瘦……鸣祥有这么高吗?
他瞧见她醒了,也不避嫌,小心翼翼地为她的伤口上了药,慢吞吞地绑上白布,再拉上她的白衫。
“寿儿,既然醒了,就吃药,好不好?”他从靠着床头的小茶几上端来药碗。
她用力眨了眨圆圆的眼眸,目不转睛地注视他美丽的脸庞。
他仿佛被人看习惯了,只是微笑着,尽量不扯到她伤口地抱起她,让她窝在自己的怀里。
这样的怀抱很熟悉,很像是刚才她一直睡觉时安心的感觉;又像是鸣祥抱着她时,软软舒服的感觉……
药碗举到她的唇畔,她不喝。
他以为她怕苦,低声哄道:“寿儿,喝完这药汁,我拿桂花糖给你吃。”
“我不吃糖。”她脱口,仍发呆似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白白的,鸣祥的脸有这么白吗?他的眉毛细细弯弯的,眼睛细长水水的,嘴唇一点儿也不厚,好不好看她不知道,可是让她移不开视线。鸣祥……是长这样的吗?
他的嘴唇缓缓上扬,形成美丽的弧度,温柔似水的黑瞳凝望着她,佩服道:
“寿儿,你不吃糖也敢喝药吗?”
“寿儿没喝过药,可是……可是……”他的声音好像鸣祥,气味好像鸣祥,可是,为什么她记不住鸣祥的长相呢?
她想伸出手敲敲笨笨的头,却发现双手无力地垂下。她的眉头皱得更深,暗暗要运气,发现自己的气提不上来,刺痛的感觉立刻蔓延在左肩──
“啊……”她脱口叫了一声。
他见状,赶紧道:
“你不要乱来,伤这么重,怎么还能运功?”他语气中微微的斥责让她吓了一跳。
“鸣……鸣祥,你别气,我乖乖不动就是了。”
他闻言,脸色未变地楞了下。她双目既能视物,为何还会将他错认?难道那个叫明祥的男子与他颇为神似?他心里微一斟酌,又浅笑道:
“我没生气,我是怕你痛。”边说边哄着她开口喝药。
“好,我喝。”她怕鸣祥再生气不理她,就算是药苦,她也大口大口地喝完它。
“乖孩子。”他怜惜地拭去她唇角的药汁。“打一开始,就没听见你喊声疼,你真勇敢。”
鸣祥夸她勇敢呢!
她的小脸红通通的,害臊地露齿笑道:“寿儿很勇敢,寿儿也不怕疼。”
他微笑起身,随口说道:
“教你功夫之人,必定很严苛。”才会让一个小小的女娃儿不喊疼、也不叫苦。
先前把脉之间大约猜测她只练了两、三年功,内力不足是应该,她能在那场大屠杀中活下来,凭的不是她健康的身子,而是令人吃惊的意志力。
一个练武者,就算天资身骨再不佳,只要肯花比别人多数倍以上的时间苦练,功夫绝不会差到哪里去,可以想见十几年后,江湖上又要出一个女侠了──前提是,她不会被复仇给蒙蔽其心。
“义爹一点也不严。”司徒寿低头看着自己罩着宽大的白衫,记得她昏倒前穿的是蓝色的衣服啊。
她好奇地东张西望起来,瞧见这是一间小小的竹屋,门与窗都是开的,外面的景色像是野外,她不是回到天水庄吗?那义爹不是找不着她吗?
“鸣祥,义爹知道咱们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