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之后,她离开了那座山,遵从亡夫的遗愿好好地活着。
百年间她走遍了许多地方,修炼也未曾放下,只是从未再与那个叫林渊的男子有过任何联系。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将他忘了,那些事也该像她说的一样,如风吹云散。
可此刻命悬一线之际,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当年那张俊秀的面容,那根粗大的东西在她体内进出时留下的充实感,以及那句低低的话语——“后会有期。”
都到这般关头了,她竟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辛如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勉力握紧手中长剑,抬眼看向那步步逼近的中年人,目光仍带着最后一丝不肯屈服的坚韧。
辛如音绝望之际,已经暗暗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准备引爆丹田,与这邪修同归于尽。
她闭上眼,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落入此人之手,受那屈辱。
然而就在她即将引爆灵力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忽然从虚空中传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将她那已经涌至丹田的灵力尽数压制了下去。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男声自半空中传来,带着几分淡然从容的意味——
“如音姑娘,别冲动。”
辛如音浑身猛地僵住了。
这道声音,她已经整整百年不曾听过。
按理说,岁月悠悠,百年光阴足以让一个人忘记许多事情,她本以为自己也早已将那个名字、那道声音封存在记忆深处,不再想起。
可此刻当这道声音再次落入耳中的时候,她却连一丝迟疑都没有,瞬间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穿着一袭青衫,长发以素色木簪随意挽起,面容俊秀依旧,仿佛岁月从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百年前是这样,百年后依然是这样,像是一坛陈年的酒,时间只会让他的气息愈发深沉内敛。
林渊。
辛如音怔怔地望着那道身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中年人显然也发现了来人,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半空中的青衫男子随意地抬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变化,只是仿佛拂去一粒尘埃那般轻描淡写的一挥。
那中年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的气息便戛然而止,眼中生机迅速黯淡,身躯僵在原地片刻,随即如同一截朽木般直直坠落下去,摔在尘埃之中,再无声息。
元婴后期的修士,在他手下竟连一招都撑不过。
林渊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走到辛如音面前,俯下身,向她伸出一只手。
辛如音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百年来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过。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大掌。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受伤后的虚弱,而林渊的手掌温暖干燥,一如当年。
他微微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