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在水榭,她的手被热茶烫出水泡,秦瓒不曾问过一句缘由,便先叫她跪下向宋清嘉赔罪。
今日即便她当众指出杜蘅芷,秦瓒也只会怪她不识大体,抓着一点小事不依不饶,平白得罪了兵部尚书。
何况,她没有真的被咬伤。
在这些人眼中,没有落在她身上的伤,便算不得伤。
这些,她早已习惯。
小厮抬脚还要再踹。
“慢着。”
崔嵬冷不丁开口。
小厮动作一僵。
崔嵬朝身旁护卫看了一眼。
护卫即刻会意,无声绕过回廊。
不多时,花墙另一侧便响起杜蘅芷故作镇定的声音:“我只是恰好经过,现在要回去了……你、你快些让开!”
护卫声线冷硬:“杜姑娘,崔指挥使有话问您。请。”
小善一愣,一时半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杜蘅芷埋着头,跟在护卫身后慢吞吞地绕过花墙,她的心口忽然快跳了两下。
杜蘅芷今日穿着一身绯色衣裙,正是方才隔着花木看见的颜色。
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看热闹时的得意,走到崔嵬面前,低着头,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杜家蘅芷,见过崔指挥使。”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崔嵬与杜家虽然都替昭宁长公主办事,地位却不可同日而语。
崔嵬自幼跟在长公主身边,深得信任,年纪轻轻便坐上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的位置,掌京中护卫,手握实权。
便是朝中的宗室子弟犯到他手上,他也从不留情。
杜怀章不止一次告诫过女儿,见了崔嵬务必小心守礼,绝不能仗着杜家与长公主的关系,在他面前套近乎。
这位崔指挥使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更不会顾念同僚情分。
杜蘅芷一直将父亲的话牢记在心,谁曾想今日偏偏让他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