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帐皆惊。
“主公!”赵德失声。
李震抹了抹嘴,咳嗽两声,却笑了:“比砒霜炖粥那次,差远了。”
众人怔住。他竟还能笑出来。
“二十年前我在北境喝过一碗掺砒霜的米汤,肠子烧得夜里睡不着,第二天照样带人挖煤井。”他靠回椅背,目光扫过全场,“活下来的人,不怕这点小手段。”
帐内气氛慢慢压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消散,而是被一种更沉的东西盖住了——那是对主将的信任,也是对局势的重新估量。
“查。”李震开口,“从厨房开始,一路追到她手上这杯茶是怎么来的。”
命令下达得干脆。亲卫立刻封锁帐门,只留一人进出传令。炊事营、调度司、传膳队全被圈住,不得擅离。
李震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喝下的不是毒药,而是一杯寻常午后茶。
直到半个时辰后,押送的人来了。
侍女被反绑双手,嘴里塞了布巾,两名高大亲卫架着她走进帐中。她不再伪装顺从,眼神冷得像冰。
“搜出来的。”带队军官呈上一枚铜制虎符,上有篆文“王晏”二字,纹路清晰,印信完整。
赵德接过一看,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太傅私令调兵的凭证,怎会在此女身上?”
李震睁眼,只看了一眼,便挥手:“交给李毅。”
不多时,一道黑影无声入帐。李毅穿着暗色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侍女身上,像盯住一只即将拆骨的猎物。
他走近,伸手探入对方袖口、领内、裙摆夹层,取出三枚细针,皆涂着幽蓝之色。又掰开她的嘴,从舌底抠出一小块蜡丸。
“受过训。”他低声说,“是死士。”
李震点头:“关进笼子,别让她睡,也别让她死。明日我要听口供。”
李毅应了一声,抬手示意。两名暗部成员抬来一个四方铁笼,通体漆黑,四角嵌有铜环,笼壁刻着细密纹路,看不出用途,却让人本能地觉得压抑。
侍女被推进去后,李毅取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她手臂、脖颈与肩窝。她身体猛地一抽,瞳孔短暂涣散,随后恢复清明,只是再也发不出声音,连咬舌都做不到。
“明早之前,她会开口。”李毅收针入囊,转身欲走。
“等等。”李震叫住他,“别用火,也别剥皮。我要的是情报,不是惨叫。”
李毅回头,点头:“我知道分寸。”
帐中重归安静。诸将陆续退出,只剩赵德与李震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