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的惨叫声歇了,血腥味顺着门缝钻出来,熏得院子里的老槐树都显了几分肃杀。
我站在庭院中央,手里那杆寒铁长枪还在往下滴血。
“苏帅,都清理干净了。”副将拎着两颗人头走出来,那是沈言的两个心腹死士。
“沈言那厮挑断了手脚筋,丢进地牢了。”
“陆景琛呢?”
“还关在那儿,一直对着沈言笑,笑得兄弟们心里都发毛。”
我推门重新走进偏厅。
曾经温润如玉的沈公子,此时像滩烂泥一样缩在墙角,那一身月白长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而陆景琛坐在他对面,虽然依旧狼狈,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
“云旗你杀了他吧。”陆景琛嗓音嘶哑,指着沈言。
“他这种伪君子,比朕更该死,不是吗?”
我没理他,走到沈言面前,用枪尖抬起他的下巴。
“帅印,在哪?”
沈言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撑着最后一点文人的清傲,惨笑一声:“苏云旗,杀了我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帅印。”
“没有帅印,你调不动北境那三十万苏家老部下,这江山,你守不住。”
“你以为我还在乎这江山守不守得住?”
我猛地发力,枪尖刺入他锁骨半分。
“沈言,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在塞外救了你的命。”
“帅印你不交,我就把你沈家族谱上的人,一个一个拎到你面前杀。”
沈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以前从不杀妇孺”
“那是以前。”
“以前的苏云旗死在冷宫了,死在苏家一百二十口人的冤魂里了。”
“在在沈家祠堂,长明灯座下。”沈言终于崩溃,脑袋颓然垂下。
我转身对着副将打了个手势:“去取。”
“云旗。”陆景琛突然开口,他靠在柱子上,眼神有些涣散。
“沈言说得对,你现在手里有兵,名头正响,那帅印只要一到手,你就是这天下名副其实的主人。”
他撑着身体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我身后,贴着我的耳廓低语。
“杀了朕,再杀了沈言。”
“这龙椅你坐上去,朕在黄泉底下,给你当守门犬,这买卖,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