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停在京师黄金地段的小宅前。
街上冷冷清清,寒风刺骨,乌桐生抱著长枪,倚在门上等人,见徐达一脸麻木地自轿里走出,上前道:「二小姐回来了。」
「嗯……」略略黑的肤显得有点苍白,朱唇略肿,带点油腻,浑身上下沾著海产味,深衣宽袍飞扬,还真有那么点遗世独立的味道。
她虽没跟他提,但他心里是知道她上哪的,哪知她弄了一身海产味回来……「二小姐,有客来访。」
「客人?」她哪来的客人?她恍惚想著,回头看向临秀。「多谢相送。」
临秀严肃点头。「二姑娘,下回要吃夜宵,差厨子去买即可,不用半夜自行出去觅食。」那声量不大,恰恰让轿伕、乌桐生跟门房听见。
乌桐生几不可见地挑眉,又见徐达唯唯诺诺,便道:「难怪二小姐身上有螃蟹味,原来是去吃夜宵了。」
「正是。」临秀笑道:「我在大通街上的酒楼看见她,就雇了顶轿子送她回来。」他付了钱给轿伕,正要离去,又回头客气朝徐达作揖告辞。
徐达受宠若惊地回礼。等到临秀消失在黑暗尽头,她还怔怔望著远方。
乌桐生没有说话。良久,徐达才转回头问道:
「大公子,徐达记得你没有官职在身,但也曾参与过宫宴。」
他看向她,点头。
「你……可看过西玄皇后?」
他古怪看她一眼,点头。「元旦那日曾远远见过。」
「是能母仪天下的人?」
他暗自一怔,寻思片刻,才答:「应是。」他只记得皇后是四十开外的女子,穿著大礼服,立在皇上身边。元旦日,能立在皇上的女人,就是皇后了,也只有皇后才能母仪天下,除此外,他也没有什么特殊感觉。
徐达轻叹一声,负手而立,朝他惨澹一笑:
「大公子见我,可像是能母仪天下之人?」
他顿时无语。
徐达见状,哈哈一笑,腮面的红晕不知是脸红还是被冻红的,她自言自语道:「果然是我听错误解了。」她用力抹了抹脸,收起回忆,深吸口气,笑道:「大公子,怎么守在门外呢?夜风刺骨,快进去吧。」
「里头有客人。」他又重复一次。
「客人?谁?」半夜三更会熟到夜访的,在西玄有个头儿,在大魏则是半颗白菜都没有。
乌桐生攥紧银枪,淡声道:「说是客人,也是二小姐的亲人,更或许,在她们心里,你早已是敌人。我不知二小姐打算为何,就在外等著。若真到动手的地步,我还是别离二小姐太远。」
徐达一愣,紧跟著脱口:「徐直、徐回,来的是哪个?」
「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