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病死,不是因为我。”
“咦?小姑娘,你说什么?是害怕了吗?不怕不怕,咱们有好几个大男人在此,就算那老妖怪出现了,咱们阳气极旺,她敢近身吗?怕吓也吓死了。”
她缓缓抬起脸来,奇异妖美的黑眸一一注视他们。
“你们,又能活多久呢?”
火光忽地窜起,清楚的映出她的容貌,众人倒抽口气,坐在她另一边的男人吓得往后跌去。
“你……你可别吓人啊色!三更半夜,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是错眼的关系吗?竟觉火光之下,她的颜貌显得邪魅诡异。
老汉盯著她额间的红疤,伤痕虽淡,但能瞧出是利器深伤过。这样的伤在额间岂能活下来?他张大了嘴,颤抖的伸出手指著她,结结巴巴的叫道:“你……你……有这种伤,为何还活著?妖怪啊!额间有伤疤,就是你这个妖女啊!”
众人一听,不及拿包袱,就冲离这个营地。有人腿软了,以手带脚哀嚎的爬出去;有人当场吓得屁滚尿流,被同行兄弟拖著飞速离开。
刹那之间,营地的火堆仍在,人却逃光了。
“我只是个旁观者啊,”美目空洞的凝望前方,低喃:“是他们抢人财物又毁尸灭迹,他们病死,与我何关?”
“正是。他们大病一场而死正是冤魂索命来,是命中注定,恕不得姑娘。”
她震了下,转过脸,发现先前为妖说话的男子还气定神闲的在喝著茶。
“你……没逃?”
“我在等天亮入城。”他笑道。
“你不怕我?”
“姑娘可曾吃人或者害人?”
“若能害,我岂会等到现在。”
“那我又何怕之有呢?”
她惊奇的望著他,夜色之中,他的容貌是模糊的,但是……但是却给她无比的希望。
她活了几百年啊!这几百年来,她好寂寞,寂寞到几欲发狂的地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找一个人的念头浮起……
她想要找一个能与她相伴的人,是男是女都好,只要与她同类,只要不以奇异的眼神看著她不会老的容貌,只要不会将她视作妖怪,是谁都好啊!
可是找不到啊!是人,都会有大限,时间一到,人老了、死了,化为尘土,只有她永远不变,只有她一样的年轻,她好害怕,害怕自己就可是……他似乎并不怕她。
“你……活了多久?”她试探地问,美目中燃起一簇渴望。
“姑娘瞧我活了多久,我就活了多久吧。”这样模棱两可的答复让她无法捉摸。
是生平首遭遇见这样的人。是怎样的胆子让一点也不畏惧她这几百年来所说的话都没有今晚来得多,也许她的未来里再也遇不见一个不怕她的男人了。渴望在胸口烧起,烧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样永无止境的孤单下去,拥有无尽的寿命,却没有人会记著她,“你叫什么?”
“在下姓冷,名字嘛……只是一个人的代称,无关重要,姑娘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
她猛然站起身来;他未动,像一点也不在意她的下一个举动。她在众人眼里是妖怪,他怎能一点都不怕?
咻的一声,破空划来一箭,是方才那些汉子去而复返,想要除妖助世。她微愕,眼底刹那闪过愤恨之情,却没任何闪躲的举动,“姑娘不闪,可是会受伤的。”他动作奇快,右手拉她入怀,左手护住她的头。箭锋从他的手臂擦过,泛起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