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豫天勾起真心的笑意,取笑似的说道:“也许,我不该说,但现在不说,以后怕再也没有机会,连我自己也料想不到千百年的道行会栽在你身上。你的动情打动了我,从那把刀穿过你的心,沾著你的血刺透我的心时我……很吃惊,究竟多深的爱才会让你毫不犹豫的为我挨那刀。挽泪,我虽无情,但我还有心,不会不动容于你的一切。”他轻吐口气,柔声说道:“我爱上你了,挽泪。”不等她露出惊骇的神情,一掌将她的死魂拍飞到空中。
地府天色黑暗,她的魂魄愈飘愈远,鬼门在即,她看著他微笑目送,仿佛转眼间便能再见。他这算什么?他想要自己死吗?就在他告诉她──他爱她之后?她不甘心啊,要死宁愿一起死,也不要独活。正要张口泄真气,却见他身后的老妪跑到船首,对著天空哭喊道:“挽泪,你自己保重吧──”
阴风用力吹掀老妪的衣袍,连著衣帽一块吹翻,露出一头白发及熟悉的老脸。挽泪一怔,一时之间忘了开口。
怎会是她!
脑中才转此念,余音消失在地府之间,她的魂魄难以克制的受到撞击,终于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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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猛然动弹两下,惊动守在一旁的谈笑生。
他揉了揉眼睛,连滚带爬到挽泪身边,低喊:“挽泪姑娘!”
没有反应,是自己错看了吧!
“人死怎会复生?偏偏我就信了冷兄的话。他是神,自然与众不同,能上穷碧落下黄泉找挽泪,我是个人,愚昧无知,别说是碧落黄泉了,能走完天下路我就该偷笑了,乖乖等著吧。”他搔搔头,又坐下来。肚子饿了,便拿厚实的大饼咬著。
这两天一夜来就是这么度过的,幸好他够机敏又节省,随时带著干粮,不然还真不知道要饿多久。
忽地,挽泪又动了动,谈笑生手里的大饼掉落,眼珠子差点跟著一块掉下。
“挽……挽泪姑娘?”东张西望一番,并无冷豫天的身影,她……是真复活了吗?
人死复活……算不算人啊?
挽泪掀开眼皮,眼前一片迷蒙,她眨了数次,凝聚焦点。
天是蓝的,暖风在吹,所有的景色都是明亮的,还有正盯著她的谈笑生。
“挽泪,你……你真活过来了?”谈笑生惊声尖叫,吓得连退几步,躲进矮丛后头。
“我……”她一张嘴,就觉无限生气散去,她一惊,急忙爬起来,顿时感到手脚发软,跌坐在地。
“他呢?”她叫道:“这是梦吧?他没去救我,是不是?他呢?在哪儿?”
谈笑生不明所以,仍照实答道:“冷豫天下地府前要我看住你的身体,不受破坏。你……遇见他了吗?”
她闻言,闪神了,茫茫然的瞪著地上,胸口在喘,是灵体刚回身子难以承受的束缚所致。
“你骗我……”她喃喃道,脑中不停的闪过地府一切。“那一定是梦……他是这么的无情……就算我求他,他也不愿插手管人间事,为什么……为什么?该死的你!”她忽然怒叫:“这算什么?算什么啊!你这叫爱我?真的是爱吗?若是男女之爱,你怎会抛下我?混帐、混帐!”她用力捶地,粗砾的石子磨割她的手,她恍若未觉,又怒又恨的捶打地上。“到头来,我还是一个人!你呢?你在哪里?这叫为我好!不如一块死!难道你还会不知道活下来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气在喘,脑中纷乱,始终烙印著他微笑的爱语。
他爱她?是骗人的呢?真爱她,不会这样待她的,她宁求同年同日同日死,宁受千刀万剐,宁愿度过漫漫岁月以遇见他,她要独活干什么啊?
怀里忽然摸到匕首,她立刻掏出来,谈笑生大惊,也顾不得她是不是僵尸,急忙冲出矮丛,欲夺匕首。
“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回地府找他!”
“怎么回?是想要自尽?”谈笑生紧抓匕首不放:“挽泪,你忘了你是不死之身吗?如今你就算千刀万剐,也死不掉、下不了地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