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泪咬住唇,缓缓仰起脸,黑瞳里映著的是心爱的男人,她一向不爱他那种超脱世俗的微笑,如今看见他的笑,只觉得松了口气。
“我……我以为你逃了……”她结结巴巴的,全身仍是震颤不止。
“我逃什么?你又不是吃人妖怪。”他微笑,见她一身凌乱,上前扶她一把,“我遇上山间猎户,他盛情招待咱们,挽泪,今晚咱们就借住那里一宿。”
“你……你说什么都好……”她用力抱住他,眼眶好热,难以舒解,只得闭上眸子,“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依你。”
冷豫天微微蹙起双眉,正要推开她,却发现她的足踝肿起如馒头大小,他勉强忍受她的拥抱。
等了半晌,他忍不住开口:“你再抱下去,就真要露宿此地了。”不由得将她推开,但仍然支撑她的身子,对她脸上展现的失意视若无睹,笑道:“我扶你走吧。”
“嗯……”她强压抑对他的满腔激动。只要他不离开,他就算离她一尺远,她也心甘情愿。
行在山中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依著猎户所言,在深山里找到一栋草屋。猎户早先赶回家准备待客。
山中难有人烟,广大通十分热情的相迎,咧起大嘴笑道:“今天猎了一只野兔,正好给客人下酒。”他三十余岁,说起来话不经修饰。
“叫我豫天吧,出门在外,多靠朋友,能借宿一晚,全赖广兄热情。”冷豫天微笑,进门之后将挽泪扶到桌边坐下。
原先没料到还会有姑娘相随,广大通叫道:“这姑娘莫非是……”正要猜测是夫妻,冷豫天微笑接道:“是兄妹。”
挽泪咬著下唇,不吭一声。
“原来是兄妹。”纵然面貌大有不同,也不曾怀疑过,“今晚小姑娘可以跟我妹子共睡一张床。”广大通笑呵呵的说道,见妻子在席后招招手,他走过去,边瞧著冷豫天,边听妻子低声说话,点头不止。
“你认识他?”挽泪起疑道。
“不,是初识。”
“那为什么他看你愈看愈高兴的模样?”
冷豫天坐下,摇头轻笑。“你长年不近人烟,不知人是亲切而有趣的。”
“有趣?我可瞧不出他哪儿有趣了。”她说的是事实。姓广的男人看起来就是粗线条,一点也没有有趣之处。
冷豫天但笑不语,又露出洞悉的眼神,她不爱瞧他那种眼神,像是超脱红尘之外,在解读世间之人。
等四菜一汤上了桌,广大通的家人一一出来,挽泪这才瞧见除了猎户妻子及五岁男孩之外,还有个体态年轻的少女,她的打扮十分朴素,扎了两条黑溜溜的小辫在胸前,眼睛大大的,骨碌碌的转动,瞧起来……多年轻天真。
“这是小妹云云。”广大通咧嘴笑道:“她生在咱们家里是幸也是不幸。幸在都十五、六岁了,我还舍不得让她做粗活,只让她接了山下的绣工回来做;不幸是咱们住在深山里,坦白说,要找个如意郎君可不容易。”
“是啊是啊。”广氏上上下下打量冷豫天,大嘴露出满意的笑,猛点头。“我瞧公子相貌堂堂,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可有人在等著?”
挽泪瞇起眼,怀疑地注视他们。
“嫂子。”少女的脸浮起红晕。
他有没有家累关她什么事?挽泪疑惑的盯著那少女,衣袖有人在拉,她顺眼瞧去,见到五岁男童冲著她笑。
“你笑什么?”
“大姐姐真漂亮,比姐姐还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