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呼喊声有些凄楚。
马毕青缓慢而僵冷地转回庙前,大眸连眨也没眨的,瞪著庙前迹近透明的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五十出头,有点老态;女的才四十多,貌色慈祥,有点眼熟,尤其女的眼眸几乎跟她一模一样。
「青儿,妳还记得我跟妳爹吗?」那声音沙沙的,带点阴凉。
她的唇掀了又掀,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干涩的声音:「爹、娘?」
「青儿果然还记得咱们!当年妳才七岁,我跟妳爹就走了,妳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马毕青难以移开视线,下意识低喃:
「很好……很好……我很好……」会叫青儿的,只有她的爹娘。明明她七岁时,爹娘被乱石砸死,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青儿,妳过得一点也不好。」马母的魂魄飘移了过来,老脸充满哀伤。「这些年娘不在妳身边,妳一定过得很苦。」
「不,不会……」她有佛哥哥跟小四,怎么会苦?
「尤其这半年,妳一定很难受吧?明明不必受这些苦的,为什么妳相公要硬生生把妳拖回来?」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青儿,跟咱们走吧。」马父开口了,带点微不可见的怜惜。
她愣了下,视线从娘亲移到父亲脸上。
「是啊,青儿,爹娘是不忍妳受苦,专程来带妳回去的。」
马毕青定定看著他们,喃道:「受苦?我不觉得埃」
「妳现在多痛苦,不能跟常人一般生活,还得东躲西藏,全怪妳相公。爹跟娘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机会带妳走了,咱们一家一块走,以后妳再也不用害怕了,好不好?」
马毕青注视著马母,绽出柔和的笑。
「我不害怕,也不觉得在吃苦。」顿了下,喊出那个好陌生的称谓。「娘,我现在很快乐,真的。」
「快乐?」
「是啊,当初乱石砸中你两老,我被送到杂耍艺人那儿打杂,一直没有机会回去为你们上香。后来,我相公……对了,你们有女婿了。我相公在平康县的庙里,为你们办了场迟来的法事,每年祭日也特地带我去上香。还有,你们有七岁大的孙儿,取名佛赐。」
「孙……孙儿?」马母跟马父对看一眼。
「他好可爱好可爱,天上神佛来送子,我相公本来不信鬼神,但终究还是妥协为他取名佛赐,我跟他,都希望儿子一生顺遂,无灾无难,神佛庇佑。」
「……可是,青儿,妳毕竟阳寿尽了碍…」
马毕青看著他们苍白中带点麻木的表情,柔声道:
「我知道。」
「妳留在阳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跟爹娘一块走,好不好?别让爹娘再担心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