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他将文书递出。
崔嫣然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面时微微一顿。她没有多言,只郑重叩首,起身离去。
帐内气氛愈发凝重。那些原本抱臂冷笑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他们看得明白,这不是求饶,而是一次精准的政治切割——李氏不杀降者,反而以信物明誓,等于在旧秩序上撕开一道口子。
李震环视众人:“三日为限。三日后,我要看到第一份《归附书》摆在案上。否则,东哨城的火,不会只烧一座城。”
散会之后,天色渐暗。
李震留在帐中批阅军情简报。苏婉派来的医官曾劝他回营歇息,他只说了一句“还不到时候”,便继续伏案。桌角放着一碗凉透的药汤,没人敢上前收拾。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王晏府邸,烛火通明。
书房内,檀木茶盏摆在案头,釉面映着跳动的烛影。王晏背手立于窗前,面容藏在昏光里,只有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门外脚步轻响,亲信低声禀报:“崔家小姐遣使出发了,随行带了李氏文书。”
“啪!”
茶盏砸在地上,碎瓷四溅。茶水泼了一地,顺着地板缝渗进深处。
王晏缓缓转身,眼神如刀:“崔家养了个好女儿。为了夫家,连祖宗都不要了?”
亲信不敢接话。
“传我令,封锁南境七县文书往来,所有送往崔氏的信件,截下拆看。若有‘归附’字样,立即焚毁,并告知族老——谁敢动笔签字,便是崔氏之敌。”
“可是……崔氏若执意投靠……”
“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众叛亲离。”王晏冷笑,“世家百年,岂是一纸文书就能瓦解的?等风向变了,这些人自然会跪回来。”
亲信退下后,王晏踱步至墙边,拉开暗格,取出一卷陈旧竹简。上面写着“雍室密约”四字,边角已有虫蛀痕迹。他手指抚过封皮,久久未动。
三日后清晨,薄雾未散。
探马飞驰入营,滚鞍下马,高声喊道:“报——崔氏主宅升白旗!十辆粮车已出城门,车上插李字旗,正往我军大营而来!”
值守将领愣了片刻,随即下令鸣炮三响,以示迎纳。
消息迅速传遍营地。正在校场操练的士兵停下动作,纷纷抬头望向南方。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露喜色,更多人则是沉默地看着那条通往南境的官道。
李震闻讯走出大帐,站在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