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枫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温柔的笑意,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力气,浑身上下再也动弹不得。
他逼迫自己移开视线,方才得以看清那张脸的全貌。
他感到自己似乎长舒了一口气,下一刻却又无法呼吸:这张脸上,眼睛、眉毛、鼻子、嘴唇,还有半掩在黑发下的耳朵,它们简直创造了这世上最完美的结构,若是让余枫说说对方的五官各自美在何处,他反而会说并没有什么特点,但它们的结合却无疑是完美的,假如任何一部分略微变大或变小、变宽或变窄,都是对这张绝美容颜的破坏。
余枫低下头,轻轻喘息着,他的心跳比刚才更快,就好像他刚刚爬上了五十楼一样。
女主人见他低着头,有些疑惑,过了一会,才笑着说道:【哦对了,你可能有些奇怪我为什么不穿鞋吧,我只是比较喜欢赤脚踩在地面上的感觉,怎么说呢……让人很清凉、很安稳……我不会强迫一定要让客人赤脚进屋的……】这些话不断飘进余枫的耳朵里,他痴痴地听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哦,你都在门外站了好久了,快进来吧,我来帮你拿拖鞋……】
【不……不用,】余枫脱口而出,【其实,我也很喜欢赤脚踩在地上的感觉……可以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其实自己从来不喜欢光着脚在地板上走,哪怕隔着厚厚的棉袜,硬实的地板也会磨得双脚疼痛难受。
【是吗?那当然可以。】莫名的满足感和愉悦感在他心里升起,他发觉自己与女主人有了某些所谓【相同之处】似乎能让二人距离更近,相处得也更融洽。
他认为这属于交涉技巧的一种,仅仅是为了方便自己的工作。
但他也意识到这一解释有多么牵强。
他在那一瞬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与自己的雇主打交道,完全没有思考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辞令……一切就是那么自然而然。
【对了,】女人说,【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叶怜,老公叫何穆,不巧他前几天刚刚出差,可能要将近一个月才能回。我的儿子叫何羽,他正在房间里,不如你先去和他打招呼,我去给你倒杯水。】
【那谢谢叶……阿姨。】不知为什么,余枫觉得称呼对方竟显得这样别扭、勉强。
他话一出口,就认定自己一定说错了,【可是按照辈分,如果不称她为阿姨,那又该怎么说呢?】他看到叶怜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一丝不悦,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余枫确信自己看见了,但这一点不悦又很快掩盖在那温柔优雅的微笑之下,只不过在余枫看来这笑容却莫名显得十分僵硬、做作。
他脱掉鞋子,没有穿拖鞋,就走了进去。叶怜正向他的反方向——厨房走去。
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余枫感到一丝火苗在他胸口燎扰,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想要回头再看她一眼——她的头发、她的背脊、她的腿。
于是他回头看去,叶怜正好在厨房的门前,她在转角的瞬间竟也侧头看向了余枫,二人的目光又一次交汇,但只经过了不到一秒的十分之一,这目光的交汇便结束了。
两双相对的眼睛立刻又转向了原本应该看的方向。
【糟了,】余枫心想,【她注意到我在看她了,这可怎么办?她会不会觉得我在不怀好意?她会不会生气得把我轰走?不如我现在跟她道歉?不行!这样岂不是越描越黑,等于表明我的确心怀不轨,否则,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又能意味着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没来由的这么慌张?
他定了定心神,朝着孩子的房间走去。
【孩子是叫何羽吗?她似乎是这么说的……奇了怪了,为什么听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会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