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看得出,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极高。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恐慌。
李俊昊?
他怎么会……他怎么能?!
“你想怎么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冰冷,但紧握着文件边缘、微微发白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张子玉欣赏着她强自镇定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艺术品。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李常务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而我,恰好能帮他‘解决’这个麻烦。”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韩瑞妍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充满了诱惑与不容置疑的威胁:
“夫人,您也不想您的丈夫身败名裂,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吧?”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韩瑞妍试图维持的坚强。
她感到一阵眩晕,脚下有些发软。
丈夫的前程,家族的声誉,他们看似美满的婚姻……一切都有可能因为手中的这几张纸而彻底毁灭。
作为妻子,作为警察,她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愤怒、失望、恐惧、无力……种种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翻腾。
她死死地盯着张子玉,那双曾经只映照着正义与冷静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想厉声斥责这个趁火打劫的男人,想将他立刻逮捕,但理智告诉她,那样做的后果,是她和李俊昊都无法承受的。
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和一种深深的、浸入骨髓的无力感。
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条件。”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张子玉知道,他赢了。他嘴角的弧度扩大,伸手,轻轻从韩瑞妍僵硬的手中抽回那个信封,动作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从容。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谈。”
韩瑞妍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看着那扇打开的车门,仿佛看着通往地狱的入口。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最终,她挪动了脚步,如同提线木偶般,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光线,也仿佛隔绝了她所有的退路。
张子玉发动汽车,驶离了警察厅。
车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韩瑞妍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初上,首尔的夜晚依旧繁华喧嚣,但这一切在她眼中都失去了色彩。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屈辱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