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
赵老板知道是姚经理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来,带着笑容,对着门边的客人。但几乎在同一的时间里,他的笑容就消失了,心中突突地跳了起来。
走进来的果然是姚经理和陈经理,但他们都露着仓惶的神情,一进门就把门带上了。
"不好啦,赵老板!。。。。。。"姚经理低声的说,战栗着声音。
"什么?。。。。。。"赵老板吃吓地望着面前两副苍白的面孔,也禁不住战栗起来。
"德兴给他们。。。。。。"
"给他们捉去啦。。。。。。"陈经理低声的说。
"什么?。。。。。。你们说什么?。。。。。。"赵老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的问。
"你坐下,赵老板,事情不要紧,。。。。。。两三天就可回来的。。。。。。"陈经理的肥圆的脸上渐渐露出红色来。"并不是官厅,比不得犯罪。。。。。。"
"那是谁呀,不是官厅?。。。。。。"赵老板急忙地问,"谁敢捉我的儿子?。。。。。。"
"是万家湾的土匪,新从盘龙岛上来的。。。。。。"姚经理的态度也渐渐安定了,一对深陷的眼珠又恢复了庄严的神情。"船过那里,一定要我们靠岸。。。。。。"
"我们高举着xx国旗,他毫不理会,竟开起枪来。。。。。。"陈经理插入说。
"水上侦缉队见到我们的旗,倒低低头,让我们通过啦,那晓得土匪却不管,一定要检查。。。。。。"
"完啦,完啦。。。。。。"赵老板叹息着说,敲着自己的心口,"十万元现银,唉,我的四万元!
"自然是大家晦气啦!。。。。。。运气不好,有什么法子。。。。。。"陈经理也叹着气,说。"只是德兴更倒霉,他们把他绑着走啦,说要你送三百担米去才愿放他回来。。。。。。限十天之内。。。。。。"
"唉,唉。。。。。。"赵老板蹬着脚,说。
"我们两人情愿吃苦,代德兴留在那里,但土匪头不答应,一定要留下德兴。。。。。。"
"那是独只眼的土匪头,"姚经理插入说。"他恶狠狠的说:你们休想欺骗我独眼龙!我的手下早已布满了毕家(石契)!他是长丰钱庄的小老板,怕我不知道吗?哼!回去告诉大老板,逾期不缴出米来,我这里就撕票啦!。。。。。。"
"唉,唉!。。。。。。"赵老板呆木了一样,说不出话来,只会连声的叹息。
"他还说,倘若你敢报官,他便派人到赵家村,烧掉你的屋子,杀你一家人哩。。。。。。"
"报官!我就去报官!"赵老板气愤的说,"我有钱,不会请官兵保护我吗?。。。。。。四万元给抢去啦,大儿子也不要啦!。。。。。。我给他拚个命。。。。。。我还有两个儿子!。。。。。。飞机,炸弹,大炮,兵舰,机关枪,一齐去,量他独眼龙有多少人马!。。。。。。解决得快,大儿子说不定也救得转来。。。。。。"
"那不行,赵老板,"姚经理摇着头,说。"到底人命要紧。虽然只有两三千土匪,官兵不见得对付得了,也不见得肯认真对付,。。。。。。独眼龙是个狠匪,你也防不胜防。。。。。。"
"根本不能报官,"陈经理接着说,"本地的官厅不要紧,倘给上面的官厅知道了,是我们私运现银惹出来的。。。。。。"
"唉,唉!。。。。。。"赵老板失望地倒在椅上,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唉,唉!。。。。。。"姚经理和陈经理也叹着气,静默了。
"四万元现银。。。。。。三百担米。。。。。。六元算。。。。。。又是一千八百。。。。。。唉。。。。。。"赵老板喃喃地说,"珠玉满怀。。。。。。果然应验啦。。。。。。早做这梦,我就不做这买卖啦。。。。。。这梦。。。。。。这梦。。。。。。"
他咬着牙齿,握着拳,蹬着脚,用力睁着眼睛,他不相信眼前这一切,怀疑着仍在梦里,想竭力从梦中觉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