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还说,”母亲又剥了一瓣橘子,没有自己吃,伸手递了过来,“让你别有心理负担。说他还年轻,你这才二十二,不用急着结婚,慢慢来也行。”
我接过那片橘子,放进嘴里。
甜得有点发腻。
她说完,又继续看电视了。
她看得专注,手指搭在肚子上,随着剧情偶尔轻轻拍两下。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她今天好像特别柔和。
灯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弯着,像一只被午后太阳晒得正舒服的猫。
“妈,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有吗?”她没回头。
“有。你今天多说了好几句话。”
“那可能是因为你今天话少了,显得我话多。”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
我也笑了一下。
电视里综艺节目的观众笑声也跟着响起,把屋子里那点微妙的安静盖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撑着腰往厨房走:“我热了点粥,你要不要喝?”
“喝。”
“那自己盛。”
“你不给我盛?”
“你多大了,还要人喂饭?”她头也不回进了厨房,但声音里带着笑,“只给你热,不给你盛。”
但等我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她已经盛好了两碗粥,正往其中一碗里加一勺桂花糖。她抬头看见我:“你的那碗没加糖,自己过来端。”
“怎么又给我盛了。”
“顺手。”她端起自己那碗,从我身边走过去,经过时肩膀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臂。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碗沿搁着一只瓷勺。
等我把粥端出去,她已经坐在餐桌前,低头喝了一口粥,又抬头看我:“喝完粥,把碗洗了。”
“好。”
那天晚上,父亲回来得很晚。
我听到他开门换鞋的动静,听到母亲在主卧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回来啦”。
然后是他的脚步声,浴室的水声,最后一切都沉下来。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这个夜晚平静得像一张被熨平的床单。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没有需要藏起来的动作,也没有那些只能在黑暗里交换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