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颗人头——沈言。
他死的时候竟然在笑,嘴角那一抹弧度像是解脱,头颅下垫着一块明黄色的帛书,上面只有陆景琛狂乱的字迹:
【云旗,沈家已灭,朕亲自动的手,帅印还你,命也还你。你若战死,朕便把这京城烧了给你陪葬;你若凯旋,朕就在那颗歪脖子树下,等你的白绫。】
“疯子。”
我合上匣子,将它狠狠摔进满地泥泞。
“苏帅,敌军又上来了!”
我抹了一把溅在眼角的血,重新握紧了枪杆。
“兄弟们,京城的狗皇帝把咱们卖了,沈家的伪君子把咱们坑了,可这北境身后的百姓没得选!”
我指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敌军,眼神狠戾:
“既然他们想看地狱,那我就给他们建一座!杀——!”
长枪再次递出,这一次,我没留任何退路。
那一夜,碎石滩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等到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在枪尖上时,鞑靼残军终于在丢下几万具尸体后,仓皇北窜。
我拄着长枪站立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上,红裙早已看不出颜色,血水顺着枪尖一滴滴落下。
“苏帅咱们赢了。”副将跪在我身边,放声大哭。
我看着天边升起的太阳,想到的却是陆景琛那双偏执的眼。
“回京。”
我翻身上马,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去看看那棵歪脖子树,看看那位疯子皇帝,有没有给自己留个全尸。”
我苏云旗,终究还是从地狱爬出来了。
但这一次,我要亲手埋了那个曾经跟我一起下地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