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说说您还没还他那支箭。”
我动作一顿,想起十年前,我为了救他,曾替他挡了一支毒箭,至今心口还有一块消不掉的疤。
“他还真是记性好。可惜,我不记仇,我一般只记账。”
我带上长枪,翻身上马。
“走,去北郊。既然他还没疯彻底,我就去送他最后一程。”
北郊,万人坑。
陆景琛跪在乱石堆里,额头已经露出了白骨,看起来凄惨至极。
见我来,他抬起头,那张脏污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温柔、却又极其诡异的笑容。
“云旗你来了,那支箭还疼吗?”
“陆景琛,别演了,这种戏码,我看腻了。”
我下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箭伤早好了,心也早冷了,你现在求死也好,装疯也罢,我只想问你最后一件事——当年我爹的帅印,到底是谁偷走的?”
陆景琛的笑容僵住,他看着我,眼底深处藏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冀。
“如果朕说了,你能不能再抱朕一次?”
“陆景琛,你真的病得不轻。”
我猛地抬腿,一脚将他踹翻在碎石堆里,枪尖直接挑破了他的喉皮。
“说,或者,我现在就把你这身皮剥下来,挂在城墙上。”
陆景琛躺在乱石中,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是沈家你那个最信任的青梅竹马,沈言。”
“云旗,朕疯,难道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就不疯吗?”
我浑身一震,枪尖险些滑落。
沈言?
陆景琛猛地坐起来,顾不得脖子上的鲜血,死死抱住我的腿,像个濒死的溺水者。
“看,这就是你守护的世界。苏云旗,留下来,陪朕一起杀光他们好不好?”
我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又看向京城的方向。
原来,这地狱,真的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