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吩咐,如果公孙先生执意要它,这金绵绵也不是不能交给公孙先生。」
公孙显抬眸注视着他。
程琤回避他清冷的目光,轻声道: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公孙先生喜闻毒物,愈是稀有的您愈是兴趣,放眼中原,公孙先生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拥有金绵绵的人了。」
公孙显还是没有作声。
程琤只得硬着头皮再道:
「家师说,云家庄主子成双,公孙先生正是其一。金绵绵送给您,您绝不会挪作害人之物,只要您答允三件事……」
「请说。」
程琤见他终于开口了,喜色跃上年轻的脸庞。
「家师乃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一代宗师,曾有意传授公孙先生武艺,无奈您与他老人家没有缘份,他至今引以为憾。今日金绵绵算是再度结缘,其实三件事很容易,只要您答应有生之年,绝不透露金绵绵来自何处、不得作为害人之物,还有……还有……」说到这第三件事,程琤不由得吞吞吐吐着:「此次家师寿诞,承蒙公孙先生与八公子前来祝贺,敝派实感荣幸……说起云家庄,向来以忠实记载江湖事件为己任,从不徇私,这个……」是不是他看错了?公孙显俊美的脸庞似乎出现青筋?
「程兄但说无妨。」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冽。
程琤深吸口气,趁着勇气还没有背叛前,一鼓作气道:
「家师明年年初将传位于门下弟子,从此云游四海不问世事,唯一心中挂念不下的是……是……」欲言又止。
公孙显耐心等待下文。
程琤暗恼他不肯接话圆场,咬牙道:
「四十年前家师曾做过一错事,至今仍耿耿于怀,所以……所以,如果公孙先生能将云家庄汲古阁内有关家师错事的部份删去,家师便能留下千世佳名。」
「公孙虽是云家庄里的人,但向来不写史,你该找的是春香公子。」公孙显平静回复。
「云家庄主子成双,春香公子写史,公孙先生护史,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今天只是删,并非写,公孙先生……一定能明白一个人名誉的重要性。」他暗示着。
春香公子出身名门正派,必然循规蹈矩,公平公正;而公孙显身份特殊,行事也不见得正当,一定好谈,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冰窟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过一会儿,公孙显才徐徐开口道:
「在下曾听说金绵绵接触人体后,可以使人痛不欲生,它以人体为食,逐日吞噬?」
每当江湖人说起云家庄的公孙显,内心总是浮现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