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您的这位同伴还被蒙在鼓里呢,王子殿下。”勋文伯爵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塞文这才发觉勋文伯爵说话的对象并非是罗宾,而是罗莫。
“怎么回事……”塞文惊讶地看向魔法师。他是猜测过这个来历不明的魔法师的来历,但不管怎么想,他也不能把这个说话文绉绉、满口阿谀奉承、肚里暗藏鬼胎的魔法师和“王子”两个字联系起来。
“啊……哈哈哈哈……真的是太有意思了。王子殿下,您居然连同伴都隐瞒过去。”勋文伯爵再次大笑起来,“好吧,那么我替您郑重地向您的这位同伴介绍。这位是罗莫王子殿下,先皇的外孙,安菲公主的长子,柯迪雅未来的统治者,同时也是师塞柱尔的亲传弟子——我说得没错吧?”
塞文看了看罗莫的脸。这张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清楚地说明勋文伯爵并没有胡说八道。那他手中的罗宾呢?她是谁?塞文看着怀中依然昏迷不醒的少女苍白的面孔。汤马士临死时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一股怒意突然从他心头升起。
“你还知道些什么?勋文伯爵。”罗莫冷冷地问。
“还知道相当多的东西,王子殿下。在您年幼时,您遭遇到多次刺杀。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您的母亲,安菲公主,为您想出了一个高明的办法。她宣布您因病夭折,同时偷偷地把年幼的您送到和皇族关系密切的师塞柱尔那里。她希望借此让您安全成长——到您的妹妹出生时候,她又进一步完善了她的计划。她把罗宾公主当成一个男孩,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多么完美的计划啊,罗宾王子按照古法一路巡游旅行到王都,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的时候,另外一个早已经成年的王子出现在加冕仪式上,宣誓继位。老实说,如果不是你用来带信给你老师的那只蝙蝠给逮住的话,所有人都还蒙在鼓里呢。”
罗莫的脸一阵发白。
“想必王子殿下念了不少书,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种话当成经典。可惜,最危险的地方依然是最危险的,安全不起来。”勋文伯爵哈哈大笑,看起来他已经认为自己胜券在握,“您既然来到这里,就让我好歹尽尽地主之谊……哈哈哈……”
“塞文……”罗莫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你会履行委托的约定吧。”
“当然。”塞文用同样轻的声音回答。
“王子殿下,不要想用您的魔法哦。”勋文伯爵得意地晃了晃自己手上的一枚戒指。戒指上闪着淡淡的蓝光,“我和派斯那个笨蛋不同,我对自己的安全向来很注意。这个戒指能抵抗所有的魔法。”
“那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勋文伯爵……我们也许可以达成一个约定……一个对您、对我都有好处的约定。您要知道,即使你杀了我,您也不能得到任何好处……”
“未必,王子殿下。您要知道,只要您一死,国内诸侯都有资格问鼎皇位,包括我在内。所有的贵族,只要愿意,就可以在祖谱中找到皇家的血缘联系……只需要把您的尸体栽赃到霍尔曼的头上,他就无法名正言顺地继承皇冠了。到时候,战端一开,凭借我的天才,我的精锐的军队,还有我伟大的名声,难道我不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吗?我将成为皇帝,开国君主……”
霍尔曼对勋文伯爵的评价可以说一针见血,塞文不由得这么想道。
趁着勋文伯爵得意洋洋说话的机会,罗莫右手伸进怀里,猛地抽出一根魔杖。
“魔法杖?没有用的,王子殿下……”看到罗莫的举动,勋文伯爵依然不以为然。他看起来很享受别人的绝望和紧张,所以现在还没有下手,“弓箭手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罗莫举起魔杖,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根魔杖的时候,他的另外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那条黑布。这一次他不是铺在什么地方上,而是罩向塞文。
塞文没有躲闪。那块布虽然笼罩在他头上,但是他却没有被布笼罩住的感觉。仿佛被丢进了一个漆黑的空间,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感觉,只有一片的黑暗。
“等着我,我会来找你们的……”在完全被黑暗笼罩之前,塞文听到这句话,以及弓弦的响声。
黑暗持续时间并不长,一点光亮很快出现在塞文视野里。塞文抱着罗宾没有动,而那道光迅速地移动过来,在塞文意识到那实际上是阳光之前,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
那块屡立奇功的黑布现在就在塞文身边。不过它的表面已经完全丧失了原先的魔法光泽,变得和普通的乡下农妇的纺织品没有什么区别。这件魔法物品已经被摧毁了,因为超负荷使用而被破坏。
他现在所站的地方是一片起伏不定的丘陵。远处能看到一座小山,几条溪流沿着山坡潺潺流动。小山顶端是一片白色,那不是雪而是白色的岩石,整个山顶都被这种白色岩石所覆盖。四周看不到一点人烟。一只兔子突然从一堆草中探出了头。在看到塞文后,兔子马上又缩回了窝里。
平坦宽敞的收税官大道就在那座小山脚下延伸而过。从大道的宽度可判断,一座城镇就在这附近,距离这里不超过两天的路。
塞文选了个合适的位置放下手中的罗宾。这个女孩依然处于半昏迷状态,她的嘴唇微微嚅动着,不断地喊着“妈妈”、“哥哥”和汤马士。
刚才勋文伯爵所说的一切真的是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双方都承认了这一点,塞文一定以为那是痴人说梦。保护者反而是被保护人,被保护者反而只是一个诱饵。即将继承皇冠的根本不是年方十五、正在进行成人巡礼的少年——甚至不是少年,而是早已经成年的师。其中的种种奥妙几乎让人想不透。罗莫早已经成年了,他为什么不去继承皇位呢?反而要拖到现在……
罗宾的一声呻吟打断了塞文的思路。一切都等到罗莫回来后再说吧。他所接受的委托是保护罗宾,不管他是王子还是公主,不管他是否要继承皇位。其他的事情他没有必要想太多。
他要保护的是罗宾,知道这一点就够了。杀手和保镖是截然不同的工作,前者需要尽可能了解目标以及目标身边人的一切情况,因为所有的人都是敌人;而后者却不需要了解这样多,因为还有可靠的盟友。